JUVENDINI

超自然梗

“九儿——帮我从冰箱里拿瓶喝的——” 亚鹏躺在沙发上,有气无力拉长嗓音使唤着人。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八点,外头阳光明媚,屋里却严严实实拉着窗帘,布料厚重,里头还缀着一层毡,把太阳牢牢狙击在了窗外。林九正擦着地板,听见这声哼唧赶忙直起身来,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走进厨房,拉开立式双门冰箱,拿出个一升左右的保鲜罐,倒了点在香槟杯里,托着杯底来回晃了晃,暗红色的液体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暧昧不清。刚铲了两块冰进去,耳朵就被人揉了把,吓得他差点跳起来。 “甭理他,让他自个儿来,惯的跟弱智儿童似的,是不是啊亚鹏?” 最后一句高了调门,客厅里正娇弱的显然是听清了,一句“你大爷”来了劲头,腾地一声变成只蝙蝠,扑扇着翅膀一溜烟进了厨房,对准了赵明的脖子就是一口。 他这是气昏了头,忘了人那点非同寻常,两枚尖牙差点给硌掉了,疼得打着滚从石狮子精身上往下翻。赵明哈哈笑着伸手把小东西抓住,由着他在手心里胡乱扑腾。“说你弱智你还真蠢上了,够配合的啊。” 一阵黑雾从指缝里漫了出来,迅速汇成了一团,落在了林九身后。亚鹏像是给抽掉了骨头,软绵绵趴在林九肩头,就着人手接住杯子,一饮而尽舔了舔唇,舌头顺势滑上眼前光滑脖颈,倏地一下点到耳后。“啧啧老实点啊,瞧你把九儿吓的。”赵明扣上林九的脑袋,揉了揉两支毛绒绒的耳朵,“耳朵收一收,露馅了嘿。” 亚鹏可看不上赵明这老前辈的做派,好像就他自个儿一个全乎人,故而逮着能拆台的机会绝不放过。“那啥,老赵啊,你肩带掉了。” 谁说过,三角关系是不稳定的,时刻面临着分崩离析的风险。比如说三角形,给一个外力,立马散架。但这仨的情况却有点特殊,任意两点之间互有交点,好像在三角形外头套了个圆,登时稳如泰山,任尔东西南北风,我自岿然不动;又加四顾凡夫,故而遗世独立,在三角形里头加上三条腰,组成一个稳定繁杂的几何套件。比如亚鹏喝够了鸭血,软着身子往林九怀里窝,高挺鼻梁在颈动脉上来回地嗅,轻轻咬开一个小口,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。比如亚鹏流年不利投资失败,险些把底裤也要输光,特么还真有人提出来这种要求,多亏赵总侠肝义胆一掷千金。比如赵明每晚应酬完千杯不醉地回家,大宅里总会亮一盏灯,林九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盹,一听门响耳朵一转,睡眼惺忪拿出了泡好的七星保肝茶,哪怕他根本就不需要。 比如现在,夜幕降临,门窗大开,清爽的夜风吹动着轻薄的纱帘,像是一个个伴着无声夜曲起舞的幽灵,开启了温柔的暗夜。天边圆月洒下银辉,一世凉如水,亚鹏走上楼梯进了主卧,迎面是一张极为宽大的床,赵明躺床上做着投资研究,身边趴着一匹劲瘦的狼。 “天儿不错,出去走走吧。” 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,两个男人点着烟走在后面,红点缓缓移动,带出一阵飘渺的烟。当先是一只漂亮的犬科动物,一身黑色毛皮隐入深夜,两只眼睛绿莹幽深,快活地疾走奔驰。他的眼里有黑夜,有明月,还有那座独栋的宅屋,以及里面居住的三个非人。 我们有彼此,我们并不孤独。

戒烟协会梗

“最近投诉明显多了啊,家长这电话再打下去,咱就离封杀不远了。”周一桐在组内小会上作着简单陈词,对着一屋子一模一样的脸,沉痛地作了表态,“所以从现在起,同志们,戒烟吧。” 于是戒烟协会立刻挂牌成立,小组成员全体入会,一人一月轮值主席,为了鼓励热情,增强影响,还票选了十二个人拍了年历,挂在会议室里挨个打勾,彼此监督,过着没有尼古丁的每一天。 一月的主席是杨子荣,穿着那身名贵貂裘双肘撑在长桌上,眼角一挑,风骚天然,一旁做会议记录的小文员上下动着喉结,简直能直下三碗饭。首位主席,很不幸也是最后一位,简单对本月工作做了总结:二十多个老烟民,戒烟成功的人数,不负众望的,是零。 虽然战况惨淡,杨主席依旧对三位同志提出了表扬,比如说肖昆,在大家依旧用嘴咬烟屁股的时候,人家已经安上加长过滤了;比如说国辅,放弃香烟抽起了雪茄,纯天然烟草,无化学添加,听说还能抗衰老;最成功的当属刀锋,人用上尼古丁贴片了,直接躲过被投诉的厄运。这可怎么办唷,杨主席夹着支烟忧虑地想,看来为了不被咔嚓,看来只能挪到深夜档了。 就在紧要关头,一位不知名的王姓老总伸出了援助之手,处理了长达数千小时的视频文件,顺利让诸位烟枪成功过审。杨主席正高兴,结果看过了银幕,这三月春直变了六月雪,满脑门官司冤气冲天。王老板的处理方式可谓简单粗暴,在每个吸烟镜头都打上了马赛克,遮盖住那一支支烟。这种诸位家长和儿童专家口诛笔伐的情节总算是消失了,可是这画面,好像更糟糕了。 卧槽。杨主席在心里偷偷地骂,还不如被封杀呢,啊。

爱丽丝梦游仙境梗

梦境有无穷的可能,不可预见的未来以及偶然与必然的因果充斥着人类的大脑皮层,睡眠之下进入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吴志国穿着蓝裙白袜叉开腿坐在椅子上,抱着双臂气势汹汹盯着对面只顾喝茶的周一桐,终是没忍住掀了盘子,松饼曲奇撒了一桌子。周一桐把骨瓷杯子放进托盘,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说爱丽丝···”“别叫我爱丽丝!叫我吴志国!”他站起来,大踏步在草坪上走来走去,眼前的绿荫直漫向天际,全无尽头。“周一桐你这疯子,为什么要陪大老刘在这瞎闹!” 周一桐拿起餐巾点了点唇角,摘下头顶标着八美分的礼帽向他致意。“首先,我现在是疯帽子,再次,把你的进度进完,大家就能解脱,劳烦大队长好好做你的爱丽丝,再拖下去,那可就是三月了,你叫大林怎么办啊。”三月兔原本默默窝在桌角啃着百吉饼,听见疯帽子这番话险些呛着,端起手边的红茶顺着碎渣。“这见鬼的,你告诉我红桃皇后是谁?”“还能是谁,老杨呗。”吴志国趴在桌子上,额头压着桃花心木,满心都想一头磕死,也不想把这扯淡的剧情进行下去。睡鼠徐天仍旧在昏睡,靠在田大林身上睡的人事不省,整个剧情就这么被睡了过去,看得吴志国好一阵羡慕。可这局外人突然冒出模模糊糊一句梦话,“从前有三个小姐妹···”疯帽子听见这话像是打开了开关,突然进起了台词,唱惯了戏的嗓子荒腔走板唱着童谣。“闪闪的小蝙蝠,我感到你是多么奇怪···” 疯了。吴志国整个人都快炸了起来,在三个疯子一阵“闪啊,闪啊,闪啊”里头落荒而逃。按照进度,他很快就看见了老杨,裹着大红皮草正仰起头亲吻着国王。这倒霉国王不是别人,就是童话大老刘。 “唷,来了。”老杨挑起眼斜睨着他,一摸一样的脸上却是媚态天成。“叫大家都散了吧,下回钟响了就能回去了。” 东西南北风,枕头风最劲,大老刘一番云雨后自然是要网开一面,镜中世界渐渐变的模糊,是该返回现实的时间了。 他睁开眼的时候,下午灼热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他侧脸上,给铜色面庞镀上一层瑰丽的光。扶手椅旁的沙漏已漏得干净,墙边的落地钟长针正巧走了一个半圈。他在钟摆的喀嚓声中抬头看向写字桌后的男人,嘴角一弯,浅笑晏然。“大夫。” 大老刘捏了捏鼻梁,对这迷人脸孔也扯出个勉强的笑。他这个疗程的治疗效果成迷,患者的解离症状虽是越发的重了,从原本的十个左右的人格猛增到二十个,但现在却终于明白了现实和梦境的分野。他走上前去,吻上长的过分的浓密眼睫,把人牢牢锁进怀里。就连他这个心理医生,也不可抗拒地被他吸引,他瑰丽的梦境,妩媚的灵魂,还有这完美的身体,拼凑成了有无数个切面的棱镜,倒映出无数个影子,牢牢把他拉入泥沼。可是这又如何呢,他是他的病人,他是他的医生,而全新的纽带绑连着他们,如果他沉湎终日,那他也会疯狂到底。 他在落日的余晖中把人压在地面上,柔软的地毯毛茸茸贴上柔韧的皮肤。在橙红色的天光里,这间办公室此时的景象美好得如同梦境。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。

加里森敢死队梗

“基本纪律就是这些,服从领导,服从指挥,将功折罪,重新做人,以后大家都是同志,同呼吸共命运,在下不才,暂时指导一下小组的工作。”大老刘一番脱稿讲的口干舌燥,看着讲台下头一模一样的四张脸,尤其是漂亮的脸,倒是不觉得累,反而兴致勃勃,全然忽略了只有胡彪一个听众的事实。那双桃花眼带着笑,勾出好看的弧度,跟着大老刘一番慷慨陈词微微点头附和;闷三儿把毛线帽垫在脸底下,旁若无人呼呼大睡,听见结语之后才缓缓醒来,睡眼惺忪抬头打了个哈欠,侧脸压得一片通红;刀锋倚在靠背上,两眼放空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,正中那只蜘蛛网已经织出了七环;龙建国这小子就更别提了,一个人在下头起劲儿地演着独角戏,又是杜丘又是真由美,手里头魔方拼起拆开循环了不知多少次。大老刘的队伍这就拉了起来,一群三教九流的服刑人员,拼凑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小组,上峰赐名加里森敢死队,大老刘就是这加里森。 当然,领导不是那么好做的,虽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搞办公室恋爱,但是要为这几个要命的手下操心劳力,搞得大老刘也不知是喜是忧。比如现在,耳机里这乱七八糟的动静。“他三弟翼德威风有,丈八蛇矛惯取咽喉···”龙建国和胡彪一人一句唱起了劝千岁,临时指挥闷三儿全然不管,把专频活活搞成了曲艺频道。好在该干的活没落下,刀锋站在大厦顶端,瞄准镜锁定后扣发扳机,目标立时魂飞魄散,喉咙被大口径撕出个血洞,鲜红汩汩淌了一地。刀锋熟练地把枪拆分,背包一甩走下天台。“卡西诺请求撤离。” “准了,下到三十三层,出消防通道左拐右手第三间,酋长接应。”整个小组都动了起来,闷三儿两把军刺耍成了花,穿着黑背心全无防护演起武行,第一刀干脆利索抹了电脑旁胖子粗壮脖颈,矮身躲过高加索人凶狠的锁喉,一拧步就到了人身后,刀尖从后腰猛地上刺,穿透膈肌顶进胸腔,一颗鲜活心脏登时停了搏动,脚步不停,松了右手,左手直握压住撒克逊人拔枪的前臂,一身气力全聚在腕口,终是压进了颈动脉,看着蓝色眼珠成了两个玻璃球。三刀一过,刀锋正巧开了房门,把电脑硬盘拆下打开窗户,像两只蜘蛛似的牵着丝飞出窗外。“戏子准备动手,高尼夫,尽可能把时间拖住。”顶楼套房里衣冠楚楚的胡彪这就起身,柔情蜜意揽住人肩颈,微启双唇送上一个吻,情热之际猛然使力,喀嚓一声椎骨已折,他满意地吸取了人最后一口生气,随后快速将十个指纹铸了模,又扒开眼皮录下虹膜信息,从床底翻出一套保洁服装,毫不起眼离开现场。龙建国把玩着手中的牌,小心翼翼地出着千,有输有赢把这赌棍留在牌桌上,看这老匹夫又笑又骂,全然不知手下已死的干净,直到等到撤离信号,才放心大胆把赢来的筹码全送出去,在那头兴奋的狂笑里脱身退场。他走出一公里,一辆悍马在他旁边猛地刹车,车门打开伸出一双手把他拽了上去。 “头儿你能轻点不能,我这胳膊差点脱了环。”龙建国白了人一眼,往后一靠,叮地擦着了防风火机,点了根云烟。大老刘挨个飞了四个吻,油门一踩疾驰而去,把赌场的冲天火光抛在脑后。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,更何况,这一群野猫过剩的肾上腺素无处挥发,就在后座上闹了起来,他在驾驶座上还得保证安全驾驶,简直不敢看后视镜。突然龙建国那双能出千能解衣的巧手摸了过来,在脐下三寸那要命地儿轻拢慢捻,还成心在顶端刮了刮。“头儿,看着点路,别往后瞟啦。” 天。大老刘内心痛苦的呻吟,第一万次在心里打着辞职报告。不过当然,随着一晚的混乱荒唐,他这份报告,八成要永久地扔进故纸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