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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老炮儿】阿彪/闷三儿 片段灭文法续

6.

太祖有云,敌住我扰,敌疲我打,敌进我退,敌退我追。

这种先进的斗争思想要让阿彪明白了,显然是不能够,这人只自个儿一头热,带着满腔热情穷追猛打,指望着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当然他现在也就是想想,上回酒后乱性险些儿把命丢了,闷三儿算是手下留情,没伤筋没动骨,就是把这脸皮子打的五彩斑斓,青紫红绿开了染料铺,彻底的不能见人,跟家养了大半个月,这才出了窝。北京城六环十六区,里九外七皇城四,两千万人熙熙攘攘,要想成心躲个人,那可太容易了。

等阿彪养全乎伤找到庙上,和尚早跑没影儿了,他和门口那只胖猫互瞪了好一会儿,才悻悻然往外走。

黑猫轻盈的跳上树,“咪。”

闷三儿这名号要搁二十年前,谁听见了都得挑大拇哥儿,挨刀不皱眉见血不眨眼,风里来雨里去,烟一扔刀一举,不要怂,就是干。

这回闷三儿跑了。

他倒不是怂,纯粹是糟心。阿彪这样的生瓜蛋子跟他眼里根本不够看,揍丫一顿都嫌麻烦,然而兔崽子一副不畏死的模样倒让他起了嘀咕,滚刀肉打也不怕,被他粘上了那还得了,如今之计,风紧,扯呼。

阿彪在北京城万家灯火里,头一次迷失了方向。

7.

老陶最近家里来了客。

这人黝黑面膛,剑眉,桃花眼,眼角飘梢,高鼻梁短下巴,一张脸线条锋利刀削也似,逆光一站凛然如松。

对门的小妮子在人穿着背心的背影里无声嚎叫:“哥哥艹我!”

老陶表示心累。

8.

“老头,烟。”

闷三儿扬手丢过根烟去,老陶略一矮身接住了,塞嘴里点着了。闷三儿叫他的时候习惯吞音,老陶就成了老头,生给他叫老了一辈。这会儿闷三儿晨跑刚回来,冲完澡光着上身在厨房里煮荷包蛋,看着那精健肌肉,也不得不承认,这确实是像两代人。

同人不同命啊,老陶摸着头顶感叹。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

“三儿你跟我这儿猫了小半月了啊,后天你嫂子可就回来了。”

“你甭轰我,我琢磨着风声也该过了,做完饭就走。”

老陶把面条接过来,面是白水面,丁点儿卤子不加,顶上卧一个荷包蛋,搁上头撒把雪菜丁,和着酱菜吸溜着,能吃一海碗。“我就会做这个,你别嫌弃,将就吧啊。”

老陶吃得河落海干,一抹嘴嘬着后槽牙,小心翼翼问他:“到了了你可得告儿我,你又捅了多大篓子啊?”

闷三儿把运动服套上,提溜一编织袋走到玄关穿鞋,听见了抬起身来,满不在乎一把把门拉开,“嗨没多大事儿,被狗咬了出来避避,这几天谢谢你,有事儿招呼。”

“甭提了,我这儿还背着处分呢。”老陶苦笑,公门比不得这三教九流,规矩大,框框多,行错一步前功尽弃,不过野湖那场茬架他倒是不怎么后悔,半生摸爬滚打过来了,还不许他聊发少年狂一把。不过话说回来,三儿这回可不大对头,“嘿这不像你呀,你没干他一仗?就这么颠儿了?”

“怎么没干。”闷三儿含糊了一声,老陶脑子里灵光一现,寻思起来刚来那天三儿后脖子梗上那团红印儿,顿觉恍然大悟。

“三儿,这是叫哪家姑娘缠上了,老哥哥劝你一句,甭管尖果苍果儿,都这把年纪了,别作了,定下来得了。”言罢,老陶拍拍闷三儿肩膀,眼里一派长辈般的慈祥。

闷三儿想把老陶剩下的半帘头发全薅了。

9.

可一开电梯,那真是万万没想到。

闷三儿低头进去,跟前头戳一后生,没点眼力见儿,挡了路也不知道让让。他不耐烦抬头,脸刚一扬就愣了,一时间也是麻了爪,手足无措了起来。

往好听里说,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,往实在里说,冤家路窄,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
桥厢里咣叽一声响,阿彪给整个儿摁在地上,眼看闷三儿那拳头又要逼上来,立时没命的嚎起来。“别打脸

“哟,挨揍还这么多要求,你说吧,让我打哪儿。”

闷三儿脸上总算见了个笑模样,阿彪这兔崽子,瞧着傻乎乎的,没想到有两把刷子,还能给自个儿套了桩。他大马金刀坐人身上,寻思敲打两下算完,刚拍了拍脸,就觉出不对味儿了,有个什么东西正搁下头顶着他,还不小,他蹭吧蹭吧换了个姿势,那东西更大了。他可明白了。

闷三儿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,小短脸儿瓜搭的老长,磨牙霍霍,目露凶光。

说时迟那时快,电梯突然叫人按开了,成功阻止了一场流血事件。来者是个老太太,拄着拐棍颤颤巍巍,一摇三晃走将进来,鸡皮鹤发,老态龙钟,眼皮起褶耷拉的看不见眼珠子,眼光却利,一瞥之下如电如芒,抬起棍儿来往闷三儿胳膊肘上轻敲几下,开口是地道京片子,气走丹田稳健如松柏,声如洪钟。

“甭跟这儿起腻了,现在的生瓜蛋子,光天化日也不知道害臊。”老太太手臂一伸,那条拐棍按完了桥厢按钮之后,又收回身边,逆光俯视而下,好似佘太君和龙头拐杖,喝令之下,焉有不从。

“甭看了嘿,颠儿吧。”

10.

“顺路,我捎您回去。”

阿彪带着一个乌眼青上了车,坚决要求承担司机义务,把闷三儿那折叠自行车往后座一扔,方向盘一打,往帽儿胡同去。闷三儿坐在副驾上,抱着胳膊偷眼往阿彪胯 下看,仍旧是鼓鼓囊囊的一包,分量不小,生机勃勃昭示着存在。这么拘着确实可怜,闷三儿动了恻隐之心,也是他手贱,一把摸了上去。

阿彪浑身一个激灵,方向盘猛的一歪,勉强把住了,歪歪扭扭挨到路边停下,他也不管接下来要挨多少揍,精 虫上脑一把抱着闷三儿就啃。

老东西嘴唇够软乎的,他一边儿舔一边儿寻思,手也不闲,一路往人下头摸,拉开裤腰凉爪子直接探进去,冻的人一个哆嗦,扭着腰要躲,被他一把圈了个瓷实,套住那没充血的物件儿开始揉搓。旷了这么些日子,闷三儿感觉来的也是快,这就软了胯,瘫在座椅上随便人摆弄。阿彪哪儿见过人服软的模样,大喜之下准备使出十八般武艺好好把人招待,先得——

“同志,这里不能停车。”

坏菜的来了,副驾的窗没关。

闷三儿一眼就认出来,这货就是他“酒驾”那天晚上,执勤的那个长脸警察,冤家路窄,冤家路窄啊。

人民警察一个敬礼,凛然不可侵犯;反观闷三儿,衣冠不整不提,阿彪那只手还插在他裤腰里,俩人抱成一团麻花也似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
闷三儿脸上挂的色儿更重了,不过他豪横惯了,电光石火之间想出来一个自认为一举两得的法子,一是能从当下窘境里脱身,二是能离阿彪这兔崽子远远儿的,保证他有再大能耐,也摸不着自个儿一根寒毛。

“师傅,你说,我揍丫一顿,是不是能圈我三年。”

“我求求您别再玩这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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