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VENDINI

怪谈梗1.0

肖昆把西装外套脱下挂好,揉着眉心跌坐进沙发,就手把呜呜低咆的猫咪抓上膝头,轻轻揉着圆圆的猫脑袋权作安抚。程程是他年初抱来的波斯猫,一身白色长毛柔顺细滑,性子也乖顺得很,每每归家就亲切地迎上来,摇头晃脑往他怀里钻,顺便再蹭一身猫毛。窗外夜雨潺潺,浓云四聚天顶漆黑,无星也无月,程程睁大了绿蓝一对异瞳,一派天真里透着些妖异,警觉的光滴溜溜四下乱转。她最近不太对头,简直是换了个脾气,暴躁易惊,炸成一个毛团的躁动不安。也许是到发情期了,肖昆想,而这时程程突然跳上沙发顶,伸出爪子对着空气一阵抓挠。明天得给兽医挂个电话,他从联系人里勾出一个放进日程,顺手把猫从头顶上摘了下来。可能受雷雨天气的影响,电视没有信号,只有刺刺拉拉一阵白噪,肖昆把遥控器放下,却发现电视旁的鱼缸里,大片的红鹦鹉鱼突然开始聚集,樱桃小口缺氧似的翕张,一双双没有眼睑的无神眼睛齐刷刷看向鱼缸一角,宽厚额头一个个地碰上缸壁。事出反常,肖昆也觉得身体不太爽利,总是阵阵发冷,有时还会像现下一般猛地打个寒战,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。五月初不该这么冷,他搓搓冰凉的手指,趿上拖鞋起身,程程像个无声的幽灵,在他脚边亦步亦趋。可到了床边又犯了难,他这几天睡眠问题深重,绮梦一起能荒唐半宿。他被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轻薄,划过皮肤的舌头,用力掐在腰上的手指,以及翻肠搅肚的物事。而他除了被动承受外毫无办法,脸按进枕头手背在腰后,看不见挣不脱,憋闷已极却无法醒来,奋力挣动也无济于事,连那男人是谁都一无所得,只能任人宰割,承受着利齿在耳朵上的啮咬,那人唤他,肖昆。

是谁呢。他不知道,但更让他困惑的是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梦境,毫无缘由道理。肖老板冷静自持,平素过的日子和清教徒无异,此等离经叛道何止没做过,就连想也没得。肖昆从药瓶里拿出来两枚胶囊,仰首就水吞了,穿好睡衣爬进了被窝。药效发挥得很快,马上他便陷入了甜美的朦胧,直堕那黑甜乡而去。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一串钢珠弹动的清响,正想听个真切却也不能,他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
但情况并未像药品说明书那样发挥作用,这不速之客照样闯进了他苦心经营的昏睡之中,用激烈的侵犯将他唤醒。一回生二回熟,这俩颠鸾倒凤也有五六次之多,今天男人的动作分外粗暴,脊背肩头处柔嫩的皮肤被啃的一片刺痛,后面则是撕裂般的鼓胀,快速进出的坚硬灼热惊人。而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床铺上徒劳挣扎,肺里的空气逐渐离他远去,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热。在最后的一片空白里,那双按在腰上的大手将他翻过来,男人潮湿的脸埋进他的肩窝,轻轻地唤。

哥。

肖昆好像看见了他的脸,却又隔着一层浓雾,全然没有看清。大量的画面涌入肖昆的脑海,飘渺模糊,好像隔着几世风雨几番轮回,油墨浅淡近乎消散。可这轻描淡写下竟是难以承受的重,悲恸突如其来,肖昆在窒闷中猛然苏醒,映入眼帘的是程程,猫咪正坐在他胸口,两只前爪用力将他拍醒,那双圆润的猫儿眼在黑暗中烁烁发亮,竟能从中看出一片担忧。而那些梦中片段依旧源源不绝塞进脑子,他看见了皮鞭响起绽开的皮肉,潮湿逼仄的牢房,未开一枪的勃朗宁,树下合照的笑容,独立船头望君不至的兄长,以及渐行渐远劫波未尽的兄弟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那是肖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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