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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侠梗2.0

举白万钱酤酒饮,杀青千卷买书藏。杨子荣在关外逍遥了五载,终于在一个河开雁来的初春归了故乡。过山海关,穿徂徕山,渡小清河,总算下了登州。登州府内车水马龙,杨子荣却没多驻步,跟街旁买了兜杏,每行十五里就含上一枚,等杏子食尽,仰首一观,恰好到了昆嵛山下,苍翠莽莽,飞瀑流涧穿插其中,露轻荫重,鸟隐花明。杨子荣自马背上跳下,只带小小一坛娆春,在马臀上拍了一把,乌骓心领神会,四蹄踏动隐入深林。没了马,脚程却快,此番入山,正是旧燕归巢,再加山中景色几年不得一变,轻车熟路,飞星般飘过层峦叠嶂,一路向东,移步换景,翠柏变了苍松,熏风吹成夜岚,在城里红日当头,此时已是玉兔初升。肃凛寒气如水,狐裘上笼了一层薄霜,一为夜重,一为山高,泰礴顶三百余丈,山势雄浑,几欲触天,白云皎雾,蓊郁而起,输转流注,奔走如涛,远处碧海涌波,银线滚珠,潮音翻覆,触景闻声,头顶皓月当空,三百里清明透亮,映涛走云飞,如莹雪冰玉,天上广寒一般。如此胜景,当浮一大白,那壶娆春一路上喝的七七八八,仰头之后就见了底,杨子荣把空坛搁在矮松之上,摇摇晃晃走向灯烛未歇的宅屋。 进门就被门槛绊了一跤,被人赶忙扶住,手底下脊骨劲瘦,睁眼一看是粗麻道袍,“阿九。” 小道士急忙把他搀到床上,一着床人就大咧咧一躺,狐裘未脱和衣而卧,蜷起来像只懒猫。“阿九阿九——” 杨子荣在床上一叠声地唤,林九把沏好的茶给人端了,走到床边坐下,扶住肩膀一把把人拖到自个儿膝头,杯沿轻轻挨上嘴唇。“快喝了吧,七星保肝茶。” 懒猫儿勉强长了嘴,伸出舌尖来略微一勾,卷了几滴茶入口,几番舔弄茶水下了不到半指,而林九极有耐心,端住了杯纹丝不动,反倒是杨子荣觉出了不好意思,就着人手一饮而尽。他在人怀里腻乎,一室温暖正昏昏欲睡,互听林九问他“几时走?” 刚来就问归程,旁人多谓之不近人情,而他却知晓这里头的不同。“不走了,你呢?还回你们烟霞洞?” “既然如此,那就不回了。” 杨子荣抬手把林九按到自己怀里,抱住了在床上滚了一圈,带着五年未减的情分厮磨。“我想吃鱼片儿了,还有虾。” “我是出家人。” “啧我都回来了,你也得赶紧跟上。” “腊鸭吃么。” “吃!” 食,人之所大欲,杨子荣把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吃食全讲了一遍,龙飞凤舞,活灵活现,洛阳的盐渍牡丹,塞上的手切羊肉,还有关外的烧刀子狍蹄筋。他说的高兴,林九颌首聆听,直至语声低微,低头一瞧,数月奔波之后,这人终于踏踏实实地睡着了,唇角上钩,犹带着笑。 林九在他一旁躺下,在窗前月光下抱住他同赴梦乡。吾庐小,在龙蛇影外,风雨声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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