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VENDINI

末路狂花梗

刀锋遇到华是在拉斯维加斯,瘦削的男人站在赌桌旁,身边的筹码摞起了山高。下一秒这人转过头来,短暂的两目相接之后,把花花绿绿的筹码往桌上一推,走到自己跟前递过了手。 刀锋见过很多人,活的,死的,和即将去死的,最后一类,大多由他扣下扳机,魂归离恨。他可谓行业里的资深员工,致命,高效,经验丰富,而此时经验告诉他,眼前这个男人,马上就要死了。脸颊消瘦,泛着病态的红晕,一双眼睛亮的怕人,最后一缕生气回光返照似的喷薄,如同末日的燃烧。 人的生命就是如此古怪,值当盛年,癌症给了他当头一棒,癌细胞像是沙滩上的蟹,趾高气昂在体内横行。医生给了他只剩四周的生命倒计时,也给了他一个孤注一掷的机会,他终是报了父仇。如今他静候着死亡,而三个四周也过了,他虚弱不堪,却仍旧在苟延残喘,癌症不断地透支他的生命,但总是留下一线生机,叫他艰难度日。可现在,他看着这一身黑衣的陌生男人,觉得收到了命运末路的通牒,他的死亡天使,终是降临到了人世。 于是神偷和杀手结为短暂的伙伴,踏上一去不归的旅程。内华达沙漠热力盎然,高照的太阳伴着四十摄氏度的气温炙烤着万物,他们在地面附近蒸腾出的雾气中沿着15号州际公路一路向北,远处的查尔斯顿山在云层中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脸,目送他们踏上归程。高大的沙漠仙人掌是无言的向导,将他们引向了荒漠深处,在蓝色晴空中驶向天际,碾过滚滚沙尘,逃离了人群,逃离了城市,逃离了文明,躲进了在沙漠中恍若静止的时间。这里的空气沉重停滞,在无风的情况下似乎永不流动,但华的病情却不可阻挡地持续恶化,最初的三天他还坐在副驾驶上,而现在只能固定在后座半昏半睡。掌握方向的杀手沉静依然,依旧保持最初的速度匀速前进。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然而都是步履不停地迈向死亡,他所做的不过是一场场亲历。这就是他的命运,与生命的逝去如此紧密地结合到一起,为死神做最默契的伴舞,直到最后,那冰凉的吐息吻上他的双唇。 满布灰尘的吉普车驶过了州界,越过界碑之时华一直在咳血,他们都清楚地知道,这趟旅程已是时日无多。就在血色大盛之时,他们等到了雨。 甘霖从高阔无边的天穹落下,最初是点滴淋漓,后来就成了瓢泼大雨,把热得烫手的车身冲得干干净净,洗去了遍体沙尘。他们在车里倚偎在一起,听雨打车蓬的滴滴答答,看雨在玻璃上倏忽滑过。刀锋捏着瘦骨嶙峋的手腕,那微弱得近乎消失的脉搏随着落雨一点点增强,涓涓细流终是汇成了瀑布,咆哮着奔流,在峰顶崖头一跃而下。浮大中空的血脉唤醒了孱弱的心脏,华的眼睛终是聚起一道浮光,带着笑意看向雨后水洗般的纯净天空。一道彩虹横在天际,像是一道拱门,后面,就是奥兹国,就是新世界。 刀锋踩下油门,加快了速度。这轻了21克的破旧吉普飞驰向远方,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那头。薄暮冥冥,夜晚穹顶一般笼罩了沙漠,在东方,启明星正在升起。
PS:华是天王在暗战里的角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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