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VENDINI

【侏罗纪世界2】Indoraptor存活if

它在黑夜里奔跑。后肢强健的肌肉收缩,又伸展,轻易地向前推进数米的距离,细长的尾巴左右摆动着保持平衡,以一种粗暴而又灵动的姿态越过林中,如同一只低空滑翔的鸟。

它像犬类,像猫,像闭上眼时余光中一掠而过的阴影,像传说中遮蔽太阳的古老噩梦。它是基因工程创造的神话,它是暴虐迅猛龙,它是行走于人世的奇美拉。

基因的重组筛选造就了它,额外的赋予了它对于爬行动物而言过于惊人的智慧,它会思考,且顽劣而又诡计多端。它是自然进化中本不该出现的一环,造物之人洋洋自得,却不料他们所创造的怪物远超想象,能够将一切担忧恐惧变为现实——它从那一方囚笼中逃了出来,在撕咬产生的血雾中奔进树林深处,基因中携带的野化因子随即被唤醒,这让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适愉悦。它在斑驳树影中肆意飞奔,快活地发出阵阵嘶叫,如同在北美丛林中繁衍已久的美洲豹,轻快地越过道道山岗。

它不停歇地赶路,越过山峰溪流,偷偷穿过公路与城镇,经过汽车与牛群。空气中的风渐渐变得干燥,温差开始加大,它终于到达了它心中所指,那想象中的出生之地。美洲大陆包容了它,如同母亲拥抱婴儿。永远不会再有笼子,电击,还有那愚蠢的声纳,一个全新的物种诞生在这片野性的土地上,生息且不会停歇。而同时它成为了一个传说,存活在成人的鬼怪故事或是孩子们的午夜哭闹里。也许它会在一个安静的晚上,攀上男孩和女孩们的窗前,用指甲拨开窗棂打开窗户,爪子伸进屋里,在地板上敲击,叩叩叩,然后那孩子醒来,月光将它的利齿尖爪分毫不差地投影在窗帘上——它在高声尖叫中恶劣地笑,在室内灯光亮起时快速离开,像影子一样隐入黑暗。它抬起装点着棘刺的头部,硫磺一样的橙黄色眼睛看着低垂的月亮,在柔和月光中咧开嘴,露出满嘴尖牙。

醒来吧,小孩儿。

PS:昨天在下映最后一天,终于看上了= = Indoraptor这种私人产物肯定没备案,很可能连追踪器都没有,毕竟吴博士肯定不会把它放出来………所以它趁乱跑掉然后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完全可能啊,而且估计也没人跑去报警233 Indoraptor太可爱了,死了好可惜………

今天我看见了爱情嘤嘤嘤!又能爱了!!!

防抽

http://weibo.com/ttarticle/p/show?id=2309404032822569530450

【老炮儿】阿彪/闷三儿 片段灭文补

16.

用六爷的话讲,闷三儿和他们不是一阶级。

老炮儿兴于六七十年代,胡同串子大院子弟势同水火,六爷他们只不过搭上了这场癫狂的末班车,再经严打一役,老炮儿烟消云散,成为老北京又一沓故纸。这话怎么说呢,六爷喷了口烟,你家养一百灵,邻居那儿喂一鹦鹉,这百灵十三套是学不会了,脏了口了。

哟,那您还为人家挨了脖子上一刀外带腿上缝十八针呀,话匣子坐在沙发扶手上擦头发,甩头水珠子砰了六爷一身。话说回来了,您那日本刀军校呢儿哪儿来的,不是您阶级啊。

友人所赠。六爷答得肃然,好像说的是什么山经切口,只为内人言,不向外人道。

不就闷三儿嘛,矫情啥。话匣子翻了个白眼,端来两碗方便面,俩人吸溜着面条,和着纸烟二锅头,顺带回味一下往昔峥嵘岁月,就着下饭,特别稠。

17.

阿彪听到的可就不是这个版本了。

灯罩儿那果子摊儿总算是去办了个证,这会儿揣着媳妇儿给的酸奶坐在马扎上唾沫横飞,说书似的比划,好像是雄信送黄骠,孟德赠锦袍,又是关公又是秦琼叫阿彪好一阵穿越的迷茫。

六爷跟三儿,那是真没得说,灯罩儿罔顾阿彪越发皲黑的脸啧啧称叹,君以国士待我,我以国士报之……嘿小兔崽子捶什么桌子!好好吃饭不会啊!

阿彪把个人资产跟心里走了一道儿,悲惨发现自己身无长物,唯有靠爹,挂在名下的就一修车厂外带自家座驾,其余的只要老爷子不高兴,分分钟回归祖国。

他把那辆改装过的石青色奥迪开出来,围着转了一圈儿,最后恋恋不舍在车前盖上亲了亲。

Bella,ciao.(1)

18.

不过阿彪这份儿礼压根没送出去,闷三儿指头转了钥匙环儿一圈儿,嗖的一声掷回去,正巧砸了阿彪一个脑瓜儿嘣。“说吧,兔崽子什么事儿。”

阿彪捂着脑门儿捧着钥匙,他从来没对人这么掏心掏肺过,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这位小爷绝对不干,当下委屈的要命,“对你好都不行啊,我他妈就剩这车了!”

这话来的蹊跷,闷三儿稍微一打听,阿彪这才前言不搭后语的把那刀和衣服的事儿交代了。闷三儿听完也不言语,倒不是词穷,实在是心里不是个滋味儿,五味陈杂打翻了酱料铺,蜜胜不过眼泪苦,回头望去是冰湖上单人独刀一声轰响,心头蕴积一腔怒意,却发觉心下釜底抽薪,早已无火可发,无处可发。

二十余年如一梦,此身虽在堪惊。

末了只叹一句:“瞎喘什么气儿呢。”

阿彪睁圆了眼瞪他。

“小子,看我干嘛”

“还看。”

“再看。”

“我他妈让你看。”

闷三儿在人脑瓜上敲了一记,自打被阿彪缠上了他就不自觉的担当了一个长辈的角色,这叫他很不适应,然而无可奈何。兔崽子比他年轻的多,有的是资本胡闹,他则是不能耗,也耗不起了。

“内车厂是你的吧?上回你们一群兔崽子犯浑,叫我给砸了,一报还一报,这张翻篇儿了,就当你送的礼。”

阿彪瞪着一双牛眼毫不让步,只可惜横眉冷对没绷多久,肚子里头咕唧一叫泄了底。闷三儿权当这一声是人准了,咧嘴一笑豪爽敞亮,一双招子澄明,几乎就是几十年前那份痛快。

“搓饭去,老莫走着!”

19.

老莫不一定有多好吃,吃氛围吃情调,尤其是这会儿,阿彪几口扒完了自己那点东西,对着对面含情脉脉。闷三儿吸溜完自己那盘奶油汤,上嘴唇一溜儿白印儿,瞧着像小胡子似的,伸出舌头来回一舔,干干净净,叫阿彪心里咯噔一响,直想出门右转动物园禽兽一把。他这轮心率不齐还没缓过来,闷三儿开始捞罐里焖的牛肉,爪子里攥着小勺儿,皱眉的模样又把他萌的半死。

一顿饭宾主尽欢,就餐完毕的路上倒是出了小岔子,还没过榆树馆就开始堵,滞扭的要命,四个轮的汽车还不如11路捯的快,一辆辆的排起长龙,活像只钻缝的蚯蚓。前后司机急赤白脸骂骂咧咧,阿彪倒不怎么急,反倒是副驾上闷三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来,转到车后打开后备箱,把他那个折叠自行车提溜出来。

阿彪瞪着眼下车,看闷三儿瞅空儿泊好了车,把俩轮展开,支好了冲他一扭头。

阿彪磨蹭到后座上,拒绝了软妹的侧坐坐姿,两腿分开坐在上头,屈起膝盖脚踩在轮轴上,往前一趴,正好能抱住闷三儿的腰。

后座上载着人,闷三儿骑的却稳,决不画龙,一条直线穿梭在北京城夜晚的胡同。阿彪抱着那把细腰,脸顺势靠在闷三儿背上,热气透过不算厚实的布料渗到他脸上,烤红了那一小块皮肤。略有沙哑的烟嗓穿透晚上的空气,讲着车公庄,西直门,大玉胡同,狮子西巷,京剧院,保安寺,恭王府,什刹海,穿过酒吧街一路灯红酒绿,把一个个浮华的夜晚抛在身后,灯光嘈杂看不见月亮和星子,自由的意大利小调儿指引前后,诺大的街面上好似只有这一辆自行车,是佐罗一般的独行侠,行走在如斯一般的无星之夜。

阿彪矫情了一路,等到下车才觉出来苦,蹙着眉头别别扭扭从后座上起来,稍一迈步就是疼。

尼玛,要碎。

20.

晓波有个不远不近的朋友。

怂头日脑,五积六瘦,精瘦如猴,精滑似鬼,打喜儿可以,扛雷绝不行。

有一天这朋友上了门。自打开了聚义厅,晓波也算是社会人士,三教九流,五花八门,见的人多了,心自然也大,当初人那点不厚道早大笔一挥翻了篇,不清算还是好朋友。

好朋友吹了瓶啤的,趴在吧台上跟晓波胡说八道:“波儿你还记得嘛,就当初打你内孙子,他妈断子绝孙啦!”

“什么意思。”晓波擦着玻璃杯,心不在焉听他讲话,面上平静无波,心里正酝酿着叫好儿。

“我亲眼瞧见了,就前几天的事儿,一奥迪停我楼下,内孙子和一大爷抱着亲呐!内大爷的身板儿,嚯,一脱衣服全他妈是疙瘩肉,那生的,简直了。”

擦杯子的手停了,方口杯子倒扣在架子上,以防落灰,手劲儿大了点,砰的一声脆响。

“晓波儿你甭不信,我看的真真儿的,内大爷肩上还有疤呢,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儿,把这孙子收了那是为民除害,我第一个谢谢他……哎晓波儿算错账了吧,不是20嘛。”

“35”

“睁眼说瞎话儿,门口招牌上写的就20。”

“我是老板,老板涨价了,35,拿来。”


晓波理直气壮伸出了手,掩盖住了心中的波澜壮阔。后来闷三儿问他,你都从哪儿知道的啊?

酒吧这地儿吧,就什么人都有。

向霞姨学习,向霞姨进步。

今天晓波依旧奋斗在酒吧老板的康庄大道上。

注(1):闷三儿和六爷去车场时在路上哼的小调儿,意大利语意为美人儿再见,原为意大利游击队歌曲,后为南斯拉夫电影《桥》引用为电影插曲,中文即《啊盆友再见》。《桥》于中国上映,累积观影人数达105亿。

【老炮儿】阿彪/闷三儿 片段灭文补

【老炮儿】阿彪/闷三儿 片段灭文再续补发

11.

打架斗殴,也是江湖。

阿彪深以为然。

强龙难压地头蛇,一群喜鹊啄死鹰,阿彪傍着小飞在北京城横行了这许多时日,也合该受些委屈,危难之时拳头刀子才是正理,爹妈盛名只不过空头支票,兑现不能废纸一张。如今正是火烧眉毛,且顾眼下。

阿彪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瞅着围上来的一群小崽子,一个个约莫十八九岁,嘴角鼻尖的青春痘欣欣向荣,青是青了点,可眼里凶狠毫不作假,手底也是黑,没轻没重生的要命,恰似这穷街陋巷里肆意横生的杂草,张牙舞爪的释放天性。阿彪也是得意惯了,谁知道有朝一日阴沟翻船,栽在几个不入流的小子身上。阿彪把球棒在手里转了一圈儿,活动着颈肩肌肉微躬下身,重心放低正是个伺进的架势,打定了主意,谁也甭想在他这儿捞着个好。球棒是白杨木,外刷一层清漆,漆的油光水滑没一个倒茬儿,挥起来飒飒作响虎虎生风,砸身上不伤皮儿,专裂血管,碗口大一块淤血,好全乎了且得等上十天半月。老北京茬架,不见铁器,不见血,不伤人命,这球棒倒是再合适不过,对面瞧见了,一窝蜂一拥而上,叫阿彪抡圆了几棒抽倒两个,杀住一时威风,其余的扎住阵势,从自行车上解下来一捆物件,草席一抖展开了,恰是北京混混儿的独门凶器——管儿叉。

银亮一根钢管,斜着口锯开,顶端尖锐,可刺可砸,中央空心权当血槽,累下血债一件件,积下命案一桩桩。这些年刀具管制,管叉之类已是少见,也不知这些生瓜哪儿来的胆子,这等凶器也敢拿来招呼。小十根钢管在日光底下依旧是冷飕飕的瘆人,阿彪虽说在北京城胡闹了好一阵,这等阵势却着实没有见过,平日里嘟囔着要人手脚不过是嘴炮,见此情此景不禁咬牙,腮帮子上鼓起紧绷一条筋肉,两眦血丝连绵,双足胶筑如困兽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然而天无绝人之路,维谷之际一辆车横冲直撞进逼仄胡同,轮胎摩擦地面听得人牙酸,紧接着便是一人呼喝,嗓音粗粝,好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,调子倒清亮,轻而易举四下回响。

“都他妈活腻歪了吧,啊?”

12.

阎王好送,小鬼难缠。

闷三儿会管这个闲事,纯属偶然,他这儿赶着给人送车,为省功夫插了个近道,正巧撞了个正着。

瞧这阵势闷三儿就明白了,今儿这茬指定不能善了,阿彪已然挂了彩,一边脸高高肿起,小崽子打架也不利落,要是放他自己个儿落了单,保不齐得脱层皮。闷三儿从车上下来,十月初秋气已盛,他穿着一件旧夹克,军绿色洗的发白,像上了一层浆。

围了一圈儿的小崽子集体向后退了半步。

那件破夹克滑落到地上,露出下罩的贴身背心,以及笼罩其中的精健躯体。这具肉体饱满有力,上覆大大小小的伤疤,随着运动肌肉起伏,如同一场波澜壮阔的造山运动。裤腰上挂的两把军刺已然出鞘,平举起来淬上日光,森冷的犹如露出獠牙的狼。

阿彪早已止住的鼻血又流了下来。

闷三儿提着刀猛冲上去,眼珠熠熠发光,好似两个火星子,把整个人都点亮起来。他没什么规矩,规矩是六爷讲的,他听六爷的。

六爷没了,规矩自然也没了。

闷三儿气势逼人,一群半大小子被这股子精气神唬住了好一阵,直到有人挂了彩缴了械才反应过来,一窝蜂的炸了猫。阿彪在后面看的分明,瞧着这情势越发混乱醒过神来,扯着嗓子朝闷三儿吆喝,“车钥匙!”

闷三儿回头瞥了眼阿彪那幅鼻青脸肿的尊容,心里也明白,自个儿怎么都好说,再搭上一人可就不值当了。这当口手上功夫不停,军刺上挑架住管叉,刺喇喇一阵铁器相接,迸出一溜儿烟头火,军刺轻巧一转,顺着管叉下溜,按住人腕子向外一别,片刻之间管叉铛啷落地,顺势一脚蹬上人腰窝,膝胯一个用力,小崽子就只能在地上嚎啕。闷三儿收腿往后一闪,勉强躲开左近劈来的管叉,嘶拉一阵裂帛之音过后,胳膊一抬钥匙抛将过去,阿彪此时见机倒快,接了钥匙低头跨进车里把火打着了,油门一踩二档起步,一个甩头推开副驾车门,正接上闷三儿,拿出从前飙车的劲头,飘着车头跑出老远。小流氓们骂骂咧咧追了一阵,很快就听不见了。

铁可以见,血可以流,命,可不能留在这地方。

13.

“挨两叉子没什么,打人他妈不能打脸。”

这场逃亡算是胜利收官,美中不足的还是挂了点彩。闷三儿工装裤被管叉裂了个大口子,脱了裤子一瞧,大腿上两拃长一条血道子,冒出些许血珠子,其中大的一滴涌出来,顺着腿往下淌到踝子骨,啪嗒一下落在地上。

瞧着阿彪那如丧考妣的模样闷三儿倒是乐了,攥着镊子夹上酒精棉往眼前的猪头上抹,把血擦干净了准备把自个儿拾缀拾缀,还没从桌子上起身,腿倒被人抓住了。

“你会嘛,甭添乱了,我自己来。”

阿彪不言语,手上使劲儿把闷三儿留在桌子上,将稍稍并拢的光溜双腿推开,攥着脚踝清洁那道略有狰狞的伤口。啧,这脚腕儿可够细的。

脸上的细小伤口受了酒精刺激,麻沙沙地疼起来,和着方才未消的热血,迅速发酵成了煎熬的焦灼。闷三儿这双腿他留意了老长时间,这会儿光溜溜的叫他看的一清二楚,长,直,摸在手里光滑凉润,细的让人心慌。

慌不择路下,阿彪对准了那瓣嘴儿,亲了上去。

14.

图片见

15.

“一帮生瓜蛋子,真他妈不知深浅,瞧这一道给划的,还不如划我身上呢。”

“您别担心!上回给小飞进的英国漆正好没用上呢,我给这车喷喷,保证喷好跟新的一样!”

“那敢情好,嘿没看出来啊,你还有这手艺。”

“包我身上了三哥,我里里外外给这车收拾收拾,瞧好吧您。”

闷三儿眯着眼抽着烟,瞧着阿彪跟车边上转悠。哈德门烟来一口,塔山不倒云常在,他这会儿骨头缝里都是一阵犯懒,全身软绵绵卸下劲儿来,吃饱了犯食困,打个盹儿。

这模样落阿彪这样心怀叵测的眼里,可是另一番光景。闷三儿衣服全成了破布,没招只能挂着空档捡他的穿。闷三儿比他矮些瘦些,皮衣在人身上大一码,敞着怀反倒像是大褂,裤子倒合适,只是裤腰肥了,挂在腰间危险的晃荡,时刻有坠落的风险。在这一番欲拒还迎的风情里,当事人毫无所觉昏昏欲睡,好像只暖炉旁趴窝的鹌鹑。

阿彪鼻子又痒了起来,他下意识揉了一揉,抹了一抹。然后他仰起头来,堵住鼻孔。

最后他掏出手机订了外卖,今日晚餐,黄鳝红腰,枣仁糖夹。

又是精又是血,且得好好滋补,论持久战,还看明朝。

大爷窝爱你😭😭😭😭

【老炮儿】阿彪/闷三儿 片段灭文法续

6.

太祖有云,敌住我扰,敌疲我打,敌进我退,敌退我追。

这种先进的斗争思想要让阿彪明白了,显然是不能够,这人只自个儿一头热,带着满腔热情穷追猛打,指望着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当然他现在也就是想想,上回酒后乱性险些儿把命丢了,闷三儿算是手下留情,没伤筋没动骨,就是把这脸皮子打的五彩斑斓,青紫红绿开了染料铺,彻底的不能见人,跟家养了大半个月,这才出了窝。北京城六环十六区,里九外七皇城四,两千万人熙熙攘攘,要想成心躲个人,那可太容易了。

等阿彪养全乎伤找到庙上,和尚早跑没影儿了,他和门口那只胖猫互瞪了好一会儿,才悻悻然往外走。

黑猫轻盈的跳上树,“咪。”

闷三儿这名号要搁二十年前,谁听见了都得挑大拇哥儿,挨刀不皱眉见血不眨眼,风里来雨里去,烟一扔刀一举,不要怂,就是干。

这回闷三儿跑了。

他倒不是怂,纯粹是糟心。阿彪这样的生瓜蛋子跟他眼里根本不够看,揍丫一顿都嫌麻烦,然而兔崽子一副不畏死的模样倒让他起了嘀咕,滚刀肉打也不怕,被他粘上了那还得了,如今之计,风紧,扯呼。

阿彪在北京城万家灯火里,头一次迷失了方向。

7.

老陶最近家里来了客。

这人黝黑面膛,剑眉,桃花眼,眼角飘梢,高鼻梁短下巴,一张脸线条锋利刀削也似,逆光一站凛然如松。

对门的小妮子在人穿着背心的背影里无声嚎叫:“哥哥艹我!”

老陶表示心累。

8.

“老头,烟。”

闷三儿扬手丢过根烟去,老陶略一矮身接住了,塞嘴里点着了。闷三儿叫他的时候习惯吞音,老陶就成了老头,生给他叫老了一辈。这会儿闷三儿晨跑刚回来,冲完澡光着上身在厨房里煮荷包蛋,看着那精健肌肉,也不得不承认,这确实是像两代人。

同人不同命啊,老陶摸着头顶感叹。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

“三儿你跟我这儿猫了小半月了啊,后天你嫂子可就回来了。”

“你甭轰我,我琢磨着风声也该过了,做完饭就走。”

老陶把面条接过来,面是白水面,丁点儿卤子不加,顶上卧一个荷包蛋,搁上头撒把雪菜丁,和着酱菜吸溜着,能吃一海碗。“我就会做这个,你别嫌弃,将就吧啊。”

老陶吃得河落海干,一抹嘴嘬着后槽牙,小心翼翼问他:“到了了你可得告儿我,你又捅了多大篓子啊?”

闷三儿把运动服套上,提溜一编织袋走到玄关穿鞋,听见了抬起身来,满不在乎一把把门拉开,“嗨没多大事儿,被狗咬了出来避避,这几天谢谢你,有事儿招呼。”

“甭提了,我这儿还背着处分呢。”老陶苦笑,公门比不得这三教九流,规矩大,框框多,行错一步前功尽弃,不过野湖那场茬架他倒是不怎么后悔,半生摸爬滚打过来了,还不许他聊发少年狂一把。不过话说回来,三儿这回可不大对头,“嘿这不像你呀,你没干他一仗?就这么颠儿了?”

“怎么没干。”闷三儿含糊了一声,老陶脑子里灵光一现,寻思起来刚来那天三儿后脖子梗上那团红印儿,顿觉恍然大悟。

“三儿,这是叫哪家姑娘缠上了,老哥哥劝你一句,甭管尖果苍果儿,都这把年纪了,别作了,定下来得了。”言罢,老陶拍拍闷三儿肩膀,眼里一派长辈般的慈祥。

闷三儿想把老陶剩下的半帘头发全薅了。

9.

可一开电梯,那真是万万没想到。

闷三儿低头进去,跟前头戳一后生,没点眼力见儿,挡了路也不知道让让。他不耐烦抬头,脸刚一扬就愣了,一时间也是麻了爪,手足无措了起来。

往好听里说,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,往实在里说,冤家路窄,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
桥厢里咣叽一声响,阿彪给整个儿摁在地上,眼看闷三儿那拳头又要逼上来,立时没命的嚎起来。“别打脸

“哟,挨揍还这么多要求,你说吧,让我打哪儿。”

闷三儿脸上总算见了个笑模样,阿彪这兔崽子,瞧着傻乎乎的,没想到有两把刷子,还能给自个儿套了桩。他大马金刀坐人身上,寻思敲打两下算完,刚拍了拍脸,就觉出不对味儿了,有个什么东西正搁下头顶着他,还不小,他蹭吧蹭吧换了个姿势,那东西更大了。他可明白了。

闷三儿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,小短脸儿瓜搭的老长,磨牙霍霍,目露凶光。

说时迟那时快,电梯突然叫人按开了,成功阻止了一场流血事件。来者是个老太太,拄着拐棍颤颤巍巍,一摇三晃走将进来,鸡皮鹤发,老态龙钟,眼皮起褶耷拉的看不见眼珠子,眼光却利,一瞥之下如电如芒,抬起棍儿来往闷三儿胳膊肘上轻敲几下,开口是地道京片子,气走丹田稳健如松柏,声如洪钟。

“甭跟这儿起腻了,现在的生瓜蛋子,光天化日也不知道害臊。”老太太手臂一伸,那条拐棍按完了桥厢按钮之后,又收回身边,逆光俯视而下,好似佘太君和龙头拐杖,喝令之下,焉有不从。

“甭看了嘿,颠儿吧。”

10.

“顺路,我捎您回去。”

阿彪带着一个乌眼青上了车,坚决要求承担司机义务,把闷三儿那折叠自行车往后座一扔,方向盘一打,往帽儿胡同去。闷三儿坐在副驾上,抱着胳膊偷眼往阿彪胯 下看,仍旧是鼓鼓囊囊的一包,分量不小,生机勃勃昭示着存在。这么拘着确实可怜,闷三儿动了恻隐之心,也是他手贱,一把摸了上去。

阿彪浑身一个激灵,方向盘猛的一歪,勉强把住了,歪歪扭扭挨到路边停下,他也不管接下来要挨多少揍,精 虫上脑一把抱着闷三儿就啃。

老东西嘴唇够软乎的,他一边儿舔一边儿寻思,手也不闲,一路往人下头摸,拉开裤腰凉爪子直接探进去,冻的人一个哆嗦,扭着腰要躲,被他一把圈了个瓷实,套住那没充血的物件儿开始揉搓。旷了这么些日子,闷三儿感觉来的也是快,这就软了胯,瘫在座椅上随便人摆弄。阿彪哪儿见过人服软的模样,大喜之下准备使出十八般武艺好好把人招待,先得——

“同志,这里不能停车。”

坏菜的来了,副驾的窗没关。

闷三儿一眼就认出来,这货就是他“酒驾”那天晚上,执勤的那个长脸警察,冤家路窄,冤家路窄啊。

人民警察一个敬礼,凛然不可侵犯;反观闷三儿,衣冠不整不提,阿彪那只手还插在他裤腰里,俩人抱成一团麻花也似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
闷三儿脸上挂的色儿更重了,不过他豪横惯了,电光石火之间想出来一个自认为一举两得的法子,一是能从当下窘境里脱身,二是能离阿彪这兔崽子远远儿的,保证他有再大能耐,也摸不着自个儿一根寒毛。

“师傅,你说,我揍丫一顿,是不是能圈我三年。”

“我求求您别再玩这套了。”

【老炮儿】阿彪/闷三儿 片段灭文法

1.

闷三儿衣服一脱,阿彪眼珠子就拔不下来了。

当然这是他从地上爬起来以后。

张晓波他爹瞧着就一糟老头子,他哪儿听过六爷的名头,小拇哥儿险些儿折了,老爷子一撒手他一个轱辘起来,红着眼就要上去拼命,小飞拦了他一把,这才把他摁住了。

其实他自个儿门清儿,哪儿是小飞把他拦住了,根本就是被那一身小腱子肉晃花了眼,愣住的。

跟张晓波他爹一道儿的这个,瞅着就不是个善茬,眼里带勾,瞧人一眼就得剜下块肉,衣服一脱更是如狼似虎,手里军刺冷冷泛光,震得周围一群后生软了脚,谁也不敢上前。

阿彪倒是蠢蠢欲动,心理上的,以及部分生理上的,当然他没表现出来,恭敬站在小飞身边,忠实地扮演着马仔的角色,兜住了,没漏。

不过他一双眼可是不怎么老实,尾巴似的黏在人后头,直到仨大爷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,这才意犹未尽回过神来,饶有趣味地咂了咂嘴。

老东西,还真好看。

2.

这人叫闷三儿,这是阿彪之后打听到的。

打着刺探敌情的招牌,阿彪把人那点儿家底起了一遍,通通摸索的一清二楚。闷三儿在街头巷尾也算是一人物,那些过往经旁人嘴里一说,听着跟评书似的,一点不比小飞平时神叨叨看的那些武侠小说差,衬着这四九城一股子王气更是传奇,直让人叫一声好。鬼迷心窍之下他悄悄摸上门去,趴在帽儿胡同口上的青砖偷眼偷个没完,违背曾经日上三竿的生物钟天没亮就出门,晚上再摸着路灯回家,起的比鸡早,睡的比狗晚。

他看着闷三儿早上起来,穿着烟灰色的连帽运动服奔着鼓楼跑后海,顺着什刹海绕一圈走道恭王府,精神抖擞的像只扑朔的兔儿,他在百米开外跟得呼哧带喘。一圈下来闷三儿回胡同口叨食儿,东西平常,焦圈油条豆汁儿,可架不住人吃的香,俩大眼睛垂下瞅着桌沿儿,腮帮子鼓起来像个仓鼠,一口干一口湿吃的津津有味,末了拿手背擦了擦嘴,馋得他一个劲儿咽口水,只能从怀里掏出早冷了的三明治嚼。上午闷三儿穿着冰鞋滑冰,漂来漂去小雀儿似的,偶尔摔了也是平沙落雁;下午则是帮哥们儿拉货跑运输,一金杯跑的倒快,他这奥迪都差点没盯住;晚上戳夜店门口儿给人看场子,站桩似的,偶尔打个哈欠偷个懒,身子骨往后一倚,又像巷子口那只鸳鸯眼黑猫,大咧咧懒洋洋,有股子娇憨气,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去呼噜一把。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挂桩,也不知闷三儿发觉没有,只有一次人摘了烟,挑起那双飘梢儿桃花眼往他这儿瞧,吓得他一个矮身赶紧蹲下,被那一眼烙得心里扑通乱跳。也不知怎么着,他买了一兔一猫一鸟一仓鼠,把大小笼子提溜回家,啮齿类在木屑里一个劲儿扑腾,画眉在笼子里蹦个不停,黑猫蹲在爬架上,俯瞰众生虎视眈眈。

他在一溜祖宗里忙得焦头烂额,恍惚间想起来小飞平时提点他的那句话,方才恍然大悟。

阿彪,彪啊。

3.

小飞他爸倒了,小飞进去了,龚叔不知道去了哪,六爷没了。

阿彪真没想到这个,六爷瞧着多硬朗一老头,谁能知道这么牛逼一人,说走就走啊。

树倒猢狲散,没了小飞,其余一堆二代也呼啦啦散了,比家巧儿炸窝都快,走得干干净净,把一段荒唐抛得老远。桔子也走了,也不知家里人给安排去了哪,她把两侧剃短的头发养了起来,圈啊环的摘的干净,瞧着跟平常白富美没什么两样,临走之前跟张晓波见了面,俩人抱着哭了一场,权当告别。就剩他一人了。

有句老话说的好,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儿,阿彪这当口浑浑噩噩无所事事,喝完了酒头重脚轻,这车是开不得了,劳烦酒吧叫了个代驾。可这代驾一到,他这顿酒算是白喝了,从头醒到了脚。

闷三儿攥着他车钥匙,瞪大了眼站住了瞅他,好像家里那只猫祖宗虐打铲屎官的先兆,一双招子澄明瓦亮,眼底可是有火在烧。闷三儿憋着一身火气,他再迟钝也察觉了,果不其然到了地儿,人就炸猫了。

“我操你大爷!”

一记重拳敲上他侧脸,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整口牙都飞了出去,嘴里不知哪儿破了,满嘴都是血腥气,倒在后备箱上赶紧用舌头在嘴里扫了一遍,确定一口白牙满门无伤才放下心来,然而下一秒他气息一窒,字面意义上的,闷三儿掐着他脖子,把他狠狠掼在地上。

阿彪憋的直蹬腿儿,两手两脚一个劲儿扑腾,然而蛋白粉灌出来的和实战演练出来的终究不同,他阿彪叫一个大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,说出去还指不定有多丢人。他现在是真的怕了,他怕三儿就这么把他掐死,或者掏出那对明晃晃亮闪闪的军刺,用这承载了无数辉煌的凶器攮他几刀。他现在八成难看的紧,可他还是尽最大可能挑起嘴角,朝人笑了笑。

最后闷三儿还是松了手,阿彪挣扎着爬起来,呼哧带喘的迎接久违的空气,完了头一歪,对着绿化带吐的稀里哗啦,把胃里那点存货倒得干干净净。闷三儿站在边上看他出洋相,自个儿点了根烟,一气儿吸了半根儿,把一截烟灰弹他身上,咬着牙吓唬他。

“小子,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4.

“我怎么告儿你的,忘了?”

阿彪往后退了半步,确定三儿没打算往日重现才又上前,拆了盒软包中华,点了给人送上。闷三儿脸一撇,从老夹克兜里掏出包红塔山,“谢谢您,抽不惯。”

阿彪讪讪地把烟塞自己嘴里,绞尽脑汁寻思着怎么开腔怎么套近乎,九年义务教育他脑子里是影都不剩,就剩下车场里那些道道,这时候才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。闷三儿的烟烧的快,一道青烟倏地上飘,叫那深邃眉目更是显得高深莫测。空气里静得很,阿彪脑子里琢磨半天也没转出个三六九,语言组织逻辑思维全叫车轮子碾烂了,一团浆糊。闷三儿瞅着这后生,他心里也明白这生瓜蛋子不是什么大奸大恶,可这狗颠屁股儿搁自个儿身边转悠实在是拱火儿,一根烟完了这就没忍住,难得语重心长起来。

“你丫甭赶罗,我就这么各色,好赖话都不听,你要是再跟我这儿拔塞子,这事儿可就够瞧了。”

阿彪愣愣的把烟摘了,三儿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,可合到一起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,他一外地小孩儿,哪能听得懂这个。“不是,您这什么意思?”

闷三儿把烟狠狠碾了,转脸又把阿彪淬了一顿,“我叫你丫别戳我跟前!离我远点!”

5.

壮英雄胆,解百家愁,干戈化玉帛,强 奸变和 奸。

说的就是这俩,酒可真是个好东西。

闷三儿量浅,不禁灌,当年跟六爷屁股后头也没喝过这么多,脚底拌蒜眼皮灌铅,迷迷糊糊倒进个胸膛里。 于是乎成这样了。

阿彪黏他黏得紧,简直就是一滚刀儿筋,油盐不进软硬不吃,膏药油子似的跟个不停,今儿拿了瓶洋酒,一脸诚恳说得是孝敬,有道伸手不打笑脸人,那就请吧。

闷三儿醒的时候头疼得要命,腰也疼,脊梁骨还疼,胸前头两个尖儿烧着疼,腿根里头扯着疼,屁股沟里涨着疼。

再一看,阿彪这牲口和自个儿光溜搂在一处,睡得口水哩拉浑然不觉,他可就全明白了。

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,闷三儿不动声色从人怀里挣出来,按捺下把阿彪大刑伺候的心思,套好了衣服呷了口茶,随便收拾了点东西打算出去躲躲,这张老脸他还得要呢。

只不过刚出了门,闷三儿就被巷口大姐气得够呛。大姐出来晒太阳抻被子,见了他热情的招呼,“哟三儿!挺长时候没见了,走路怎么拐拉了?”

操。闷三儿心里暗暗的骂,皱着脸骑上自行车,屁股刚挨上座椅又是一阵疼,火燎燎疼的厉害,把他一早镇压的火星撩成了燎原烈火。他恨恨地把自行车摔到一边儿,撸起袖子往屋里走,直冲仍旧酣睡的罪魁祸首而去。

距阿彪被轰杀至渣还剩二十秒。

怪谈梗1.0

肖昆把西装外套脱下挂好,揉着眉心跌坐进沙发,就手把呜呜低咆的猫咪抓上膝头,轻轻揉着圆圆的猫脑袋权作安抚。程程是他年初抱来的波斯猫,一身白色长毛柔顺细滑,性子也乖顺得很,每每归家就亲切地迎上来,摇头晃脑往他怀里钻,顺便再蹭一身猫毛。窗外夜雨潺潺,浓云四聚天顶漆黑,无星也无月,程程睁大了绿蓝一对异瞳,一派天真里透着些妖异,警觉的光滴溜溜四下乱转。她最近不太对头,简直是换了个脾气,暴躁易惊,炸成一个毛团的躁动不安。也许是到发情期了,肖昆想,而这时程程突然跳上沙发顶,伸出爪子对着空气一阵抓挠。明天得给兽医挂个电话,他从联系人里勾出一个放进日程,顺手把猫从头顶上摘了下来。可能受雷雨天气的影响,电视没有信号,只有刺刺拉拉一阵白噪,肖昆把遥控器放下,却发现电视旁的鱼缸里,大片的红鹦鹉鱼突然开始聚集,樱桃小口缺氧似的翕张,一双双没有眼睑的无神眼睛齐刷刷看向鱼缸一角,宽厚额头一个个地碰上缸壁。事出反常,肖昆也觉得身体不太爽利,总是阵阵发冷,有时还会像现下一般猛地打个寒战,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。五月初不该这么冷,他搓搓冰凉的手指,趿上拖鞋起身,程程像个无声的幽灵,在他脚边亦步亦趋。可到了床边又犯了难,他这几天睡眠问题深重,绮梦一起能荒唐半宿。他被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轻薄,划过皮肤的舌头,用力掐在腰上的手指,以及翻肠搅肚的物事。而他除了被动承受外毫无办法,脸按进枕头手背在腰后,看不见挣不脱,憋闷已极却无法醒来,奋力挣动也无济于事,连那男人是谁都一无所得,只能任人宰割,承受着利齿在耳朵上的啮咬,那人唤他,肖昆。

是谁呢。他不知道,但更让他困惑的是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梦境,毫无缘由道理。肖老板冷静自持,平素过的日子和清教徒无异,此等离经叛道何止没做过,就连想也没得。肖昆从药瓶里拿出来两枚胶囊,仰首就水吞了,穿好睡衣爬进了被窝。药效发挥得很快,马上他便陷入了甜美的朦胧,直堕那黑甜乡而去。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一串钢珠弹动的清响,正想听个真切却也不能,他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
但情况并未像药品说明书那样发挥作用,这不速之客照样闯进了他苦心经营的昏睡之中,用激烈的侵犯将他唤醒。一回生二回熟,这俩颠鸾倒凤也有五六次之多,今天男人的动作分外粗暴,脊背肩头处柔嫩的皮肤被啃的一片刺痛,后面则是撕裂般的鼓胀,快速进出的坚硬灼热惊人。而他像一尾搁浅的鱼在床铺上徒劳挣扎,肺里的空气逐渐离他远去,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热。在最后的一片空白里,那双按在腰上的大手将他翻过来,男人潮湿的脸埋进他的肩窝,轻轻地唤。

哥。

肖昆好像看见了他的脸,却又隔着一层浓雾,全然没有看清。大量的画面涌入肖昆的脑海,飘渺模糊,好像隔着几世风雨几番轮回,油墨浅淡近乎消散。可这轻描淡写下竟是难以承受的重,悲恸突如其来,肖昆在窒闷中猛然苏醒,映入眼帘的是程程,猫咪正坐在他胸口,两只前爪用力将他拍醒,那双圆润的猫儿眼在黑暗中烁烁发亮,竟能从中看出一片担忧。而那些梦中片段依旧源源不绝塞进脑子,他看见了皮鞭响起绽开的皮肉,潮湿逼仄的牢房,未开一枪的勃朗宁,树下合照的笑容,独立船头望君不至的兄长,以及渐行渐远劫波未尽的兄弟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那是肖鹏。